提及摩天轮,貌似多数人的回忆都是浪漫的,即便不浪漫,每次想起来的时候心里头也免不了一暖,洋洋洒洒的满是感动。

然而此时此刻,许沐一脸惊恐地盯着面前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展乐,真心文艺不起来。

夹紧两只肉肉的小短腿儿,展乐童鞋可怜巴巴地贴在座位上,嘴巴微嘟:“想嘘嘘。”

“……”许沐抽着眼角看顾骁,显然,顾骁也傻了眼,抬头,门早就被锁上了。

“啧啧,之前怎么不想着带他先去解决一下?”眼看小东西憋得直打冷颤,顾骁慌了阵脚,撇着嘴埋怨道。

许沐脑袋一歪:“×,谁火急火燎地带他进来的?”

“……”对方不吭声了。

下意识往窗外瞄一眼,顾骁琢磨着要是没人注意干脆让小东西就地解决得了,大不了交顿罚款自个儿——许沐收拾就成了呗,总不能真的指望小东西憋十多分钟不是?何况看这架势……丫确定能憋住么?

结果正纠结着呢,许沐猛地一抬眼,直勾勾望向顾骁揣在兜里露出半截的瓶子。

一整瓶的配方奶,孩儿他爹出门之前特地冲好塞过来的,非说卖的饮料对小东西身体不好。

于是明显感觉到某人毫不掩饰的目光,顾骁一阵头皮发麻,不敢相信地抬手晃了晃:“……不是吧?”

许沐眯起眼,心一横:“都喝了吧,快点儿。”

“我×……”顾骁瞪了瞪许沐,又瞅瞅小东西交叉在一起的双腿,最后只好妥协,拧开瓶盖儿捏着鼻子跟嘴里倒。

许沐低头抱过眼泪儿都快掉下来的展乐,摸摸头,以示安抚。

可惜顾骁才喝到一半儿就实在咽不下去了,喘着粗气儿歇两秒,一打嗝满车厢的奶香味儿:“剩下的你来吧,真他妈要命了。”

许沐一怔,盯着顾骁沾了半圈儿白的嘴巴发愣,这货偶尔孩子气的模样着实让人抵抗不了,心里扑通扑通小狼乱撞,怎么看怎么想原始情深,于是果断地,此刻是不是应该——

伸手接过瓶子,许沐到底没好意思凑上前替其擦干抹净,移开视线,仰头将剩下半瓶配方奶当啤酒似的给吹了。

顾骁贱兮兮地一呲牙,刚要拍手叫好,冷不丁外面的阳光铺进来,随着车厢移动缓缓散开,染在许沐身上一片暖洋洋的清晰,清晰得忍不住眨巴两下眼睛,心里猛然开敞。

于是摩天轮转到最顶端的一瞬间,他好像终于明白,许沐于自己来说究竟算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咱们今天不谈兄弟,不谈喜欢。爱他,或者不爱,给我最后答案——如果你懂什么是爱。”

几天前,关玥说出这话的时候顾骁还在诧异,诧异自个儿跟许沐到底是什么时候发展到人人见而疑之的地步,许濂成如此,顾老爷子如此,关玥也如此。

而显然,关玥的怀疑最不是空穴来风,俩人当晚的举动有多暧昧别人不说丫自个儿心里也应该有数,何况又不知道被关玥看去了多少,顾骁自然没敢问,总之,他唯一晓得的是自个儿对许沐的感觉也许的确如她所说不太正常。

撇开别的,起码从生理的角度来讲吧,咳咳,有件事儿让顾小同志一直耿耿于怀,本来就贫瘠的自尊心更是摔了一地,差点儿一时冲动飙医院去看男科,你大爷的,为毛自个儿对关玥……没有感觉了?

千万别小瞧这一点,大家都是成年人,该懂的不该懂的估计都懂了,对于一个二十八九的正常男人来说,欲望这回事儿,说他流氓也好猥琐也罢,绝对比一场不切实际的华丽浪漫来得实在多了。

所以顾骁注定没法继续忽视自个儿跟许沐的关系,从他对许沐有欲望的那一刻开始。

有些东西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如果,他早一些接触“同志”这两个字,早一些听见许沐出柜,早一些遇上闻家铭,甚至在关玥回来之前早一些面对自个儿内心,他忽然发现,自个儿竟然不确定还能不能再次坦然接受关玥。

更无聊一点儿说,姓顾的已经迷茫到愿意去考虑两个人同时掉进河里自个儿会选择救谁的终极问题。

至于答案,是这会儿刚刚想明白的。

深吸口气儿,顾骁看着许沐阳光底下软软的微褐色头发,视线一路向下,说实话,他以前从来没认真观察过许沐长得什么模样,从小到大有的只是一种感觉,无论对方美丑与否都铭刻在心里的感觉,这感觉逐渐变得清晰——许沐,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套用一句网络流行语,管你是不是跟我过不去,反正,老子很想跟你过下去。

于是薄情就薄情吧,顾骁从来就不是一个肯委屈自个儿成全大众的人,掉河问题越看越简单,丫脑子进水了才会不救自个儿更稀罕的那一个!

——呦?你要再问到同性恋?

啧,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老子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跟别人有毛关系!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看吧,开窍之后各种问题都不是问题。

暗暗做下某个决定,顾骁越瞅越觉着许沐小伙儿真你妹的好看,嘿,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丫嘴角翘翘的多性感啊,小耳朵小脸儿的,呦呦,不炸毛丫就是一块点心啊,怪不得姓闻的想先下手为强呢,得亏自个儿悬崖勒马勒得恰是时候,不然老子辛苦带大的竹马岂不是要拱手送人了?呸,丫想得美啊!

而与此同时,顾骁却不知道,许沐的心情也在悄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