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俊彦的手倏地收紧,缓缓放下手里的酒杯:“左姑娘,有些事情急不得。”

“还是檀公子最沉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幕府气候温暖竹子不死,可终究是不能长出新芽,所以是急不得,开春之后,新芽酿出来的酒才是美味的,我就曾经听说过有一种酒叫竹叶青。”

“哦?真的?”檀俊彦目光深深的看向了温若兰。

温若兰淡淡一笑:“可惜的是幕府的硫磺泉是酿不出那么清香的竹叶青的。”

“这么说左姑娘知道哪里有水可以酿出美酒了?”檀俊彦似笑非笑的看着温若兰,那眼神温柔的能掐出水来似的。

温若兰目光淡淡的落在水池上,看着上面氤氲的热气:“当然,山泉水,竹林,气候要热而不燥,我想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地方了。”

“你是说南疆?”檀俊彦话一出口,人就显得有些尴尬了,不过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哪里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温若兰回头看他,起身郑重其事的福了福:“檀公子恕罪,温若兰也是有情非得已的难处才会改名换姓,檀公子如此君子不忍揭穿,若我再隐瞒显然就少了诚意。”

檀俊彦急忙伸手虚浮了一把:“倒也是,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温姑娘让檀某去南疆,意欲何为?”

“当然是酿酒,不过也有另外一层意思,如今檀公子在安居镇怕也不安生了,若是哪天被人找到,沦为了药引子岂不是罪过?南疆乃是瑞王封地,檀公子自然清楚,此举是最合适宜的。”

檀俊彦起身踱步走进竹林里,温若兰随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温姑娘,瑞王对檀某有救命之恩,按理说去南疆的确最好,只可惜檀某毕竟是质子,质子与封瑞王过从甚密只怕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给瑞王了,再者师命难为,只怕耽搁一些日子之后也要回去赤炎了。”

温若兰微微愣了片刻:“如此也不错,檀公子能回到故乡可喜可贺,他乡身是客,总不如故乡亲切。”

其实,只要不让东方瑜找到檀俊彦,温若兰就根本不在意他去哪里,至于说去南疆,那也是因为想要藏好了他。

檀俊彦停下脚步回头,良久则笑了笑继续走,不过他眉眼之间的愁绪却是难以掩饰的住的。

竹林尽头有一处茅屋,茅屋门前摆放着一些酒坛,檀俊彦径自走过去进了茅屋。

温若兰跟着进来,一进门就被浓郁的酒香吸引了。

“这些酒本来都是流觞阁的,如今都送来了醉今朝,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醉今朝也好,流觞阁也好,都是瑞王的产业,只怕是这安居镇都是瑞王的。”

檀俊彦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笑:“只可惜,檀某回到赤炎国,怕是连一个酿酒的地方都没有了。”

“治大国,如烹小鲜,在檀公子这里怕不是烹小鲜,而是如酿美酒了。”温若兰笑了笑:“人不到无路可退的时候,又怎么知道自己会有多大的决心呢。”

檀俊彦朗声笑了笑。

在温若兰眼里,此时的檀俊彦不争的心态应该是和曾经的东方翊如出一辙的,只是檀俊彦不知道,东方翊若不是死过一回,断也不会如此决绝的要登上九五之尊。

“左姑娘是个有趣儿的女子,怪不得会如此得人欢心了。”檀俊彦还是觉得左兰这个名字更好听,他喜欢。